五十八岁,钢厂总工程师,干了一辈子高炉和轧钢机。退休那天,他喝多了,一觉醒来,躺在一八八零年一间破铁匠铺的土炕上。 欠着三十两高利贷,月息三分,滚了十四个月;还赊了天津洋行二十七两三钱的洋铁,限期六个月。铁匠铺快倒闭,学徒快被辞,老娘病着没钱抓药,未婚妻家已经放话要退婚。 他摸了摸脑后的辫子,想起退休仪式上的红绶带,叹了口气。行,重操旧业。 往土炉里加一把石灰石,三天后,炼出的铁比洋铁还硬——全镇铁匠都傻了。 带一张图纸闯上海,机器织布局拔地而起,洋行工程师看着蒸汽织布机图纸,眼珠子都直了。 中法战争,三个月造出后膛枪,镇南关大捷的清军,手里有了自己造的枪。修铁路,办银行,与李鸿章张之洞合作又博弈,成了晚清第一实业家。 甲午将至,他拼了命扩军备战。历史的车轮,一个人挡不住一个王朝的腐朽,但他保住了火种:一批工程师、一座座工厂、还有那本写给后人看的工业手册。 他说:这个国家的工业,从我这儿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