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从保育中心领回许知的那天,全城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。 男孩缩在副驾驶座上,身上裹着中心统一配发的灰色卫衣,帽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。他十七岁,编号047,是全世界登记在册的第四十七名男性——而总数,不到五十人。 十年前的基因崩塌让男性出生率断崖式归零。最后一波自然出生的男孩被集中保育,成年后由经过严格审核的女性“一对一”领养。他们的任务是:好好活着,被爱,被保护,被当作这个文明最后一点柔软的奇迹。 林溪是第七批通过审核的领养人。她在申请表上写的原因很简单:“我想让他知道,活着是件值得的事。” 许知的前十年在地下避难所度过。那里没有阳光,没有女生,也没有人教他什么是“被喜欢”。他拿到第一双属于自己的棉拖鞋时,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,然后小声问林溪:“这个,以后真的是我的了吗?” 林溪没有说“是”,她蹲下来帮他把拖鞋摆正,指尖在他脚踝上轻轻碰了一下:“穿穿看,不合适我换。” 从那以后,她开始教他用电烤箱、逛便利店、辨认二十八种不同的云。许知学得很慢,但每一件小事都会认真点头。他第一次吃到刚烤好的蛋挞时,被烫到舌尖,眼眶红了一圈,却咬着嘴角没哭出来。 林溪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