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。 天是白的,白得像死人翻过来的肚皮;云鼓着,像随时会裂开,淌下黄水。 街上有人在走。一个官服男人,脸灰白,走着走着,后颈衣缝"啵"地裂开,一团白花花的东西涌出来,顺着袖口往下爬——像从他身体里挤出来的米。他不管,只往前走,走过的地方,地上拖出一道湿的痕。 一个女人跪在街边,怀里抱着个包袱。包袱一角垂下,一只青紫的小手,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白点在起伏。她低头亲它,嘴唇沾了一层,也不擦,嘴里念着一个名字。 墙根蹲着个老人,破碗里一摊黑水,浮着白线在游。他抬眼看人,眼窝里也有什么在动,一下,又一下。 再远,一队带刀的堵着街口。半张铁面的缝里钻出一两只白的,爬两步又缩回去。正中那个极高的影子,嘴角咧到耳根,涎水混着别的往下淌,滴进地上那层会动的东西里。 风一吹,地上翻起白,铺满整条街。 他站着,不敢喘气——他怕一张嘴,就有东西顺着那口气爬进去。 这里是哪里? 不能问。 因为开过口的人,都死了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