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四十岁,死在一间月租六百的出租屋里。 死之前三天,房东来催租,他翻遍全身凑出四百二。 死之后七天,他浮在自己家客厅上空,看着弟弟数他的银行卡,看着妹妹翻他的抽屉,看着他妈坐在沙发上,说了一句: "这孩子,一辈子也没给家里添过一样东西。" 然后他醒了。 2015年11月20日,上午九点四十。公司会议室。桌上摊着一份《离职协议》,赔偿金两万三。 窗外太阳很大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没有老年斑,没有输液留下的针眼。 三十岁的手。 他拿起笔,没有签。他抬起头,看着对面的人,说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的话: "这个数不对。我们重新算。" 这一年,临江的房价四千八。这一年,他弟弟找他借八万。这一年,他还有十年。